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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人都要找一份工作,以解决生计问题,这世界上的职业有的轻松又赚钱,比如演戏、唱歌;有的辛苦又不挣钱,比如种地、送外卖、当护工;有的不轻松但很赚钱,比如做生意;有的轻松但不赚钱,比如当保安。总结下来,想要多挣些钱,就得出卖体力、智力或冒风险(做生意)、或者拥有稀缺的天赋(可以成为明星)。不想太累,又没什么天赋,有一个收入不高但比较清闲的工作就不错了。
现在有好多纪实文学,写的主要就是自己做某个职业的经历,比如开出租、做保洁、送快递、当保安、在道观当义工。美国畅销书作家斯蒂芬·金在《写作这回事》中说,“人们喜欢读关于工作的描写。上帝才知道为什么,但确实如此。你如果是个管道工,又爱读科幻小说,可以考虑写本小说,说说管道工上了飞船或者到了外星球的事。”我就对很多职业都很感兴趣,愿意“采访”从业者,因为很多人一生中都只做过有限的几种职业,自然会对其他职业会比较好奇,如保安、飞行员、园艺师、医生。这些人有自己的专业知识,他们的顾客又是各种各样的,总归会有些有趣的经历。前两天搬家的工人说,他给郭敬明搬过家,他住在什么四姨太府上,他家里书也很多,六个人给他打包、搬运了六天。如果想了解其他职业的情况,不仅可以看小说,还可以读讣告。随便浏览一下英美报纸近期的讣告都写了谁:基辛格的第二任妻子,简·莫里斯和扬·马特尔等作家的经纪人德里克·约翰斯、美国诗人埃兹拉·庞德的女儿玛丽·拉切维尔茨、喜剧演员及英国最著名的观鸟者比尔·奥迪、丽思卡尔顿酒店首席礼宾员迈克尔·科扎尔、剑桥大学古典学家帕特里夏·伊斯特林、凯恩斯传作者斯基德尔斯基、魔术师胡安·塔马里斯、餐具设计师尼尔斯·雷夫斯……
比尔·奥迪十多岁就开始观鸟,后来主持观鸟的电视节目,出过一本《鸟类小黑书》。他在书中说“观鸟活动可能比任何其他爱好都能吸引更多的疯子;而且种类繁多,从上流社会的白痴到朋克应有尽有。”关于观鸟的装备,他说望远镜不是放大倍数越大越好,“任何放大倍数超过十倍的望远镜,必然重得你需要一台起重机才能把它抬起来。如果你把这种庞然大物挂在脖子上,你走路时就会一辈子驼背,除了自己的脚底板什么也看不见——而且鸟儿通常是不会降落在你脚背上的。”在丽思酒店工作了53年的德·科扎尔接待过贾格尔、休·格兰特、罗尔德·达尔等名人,他很会满足客人的需求,“我们能帮他们搞到任何东西,从图钉到战舰。”一位客人想在圣诞节那天去海里玩,但又讨厌冬天的海边。他就把他的浴缸灌满了海水。酒店的136间客房和套房中,大约有一半每天都会更换入住。他每天都会查看天气预报,因为客人的活动安排会因为天气而变化。
科扎尔是一份工作做到老,侦探小说家雷蒙德·钱德勒的人生经历则特别丰富,他给报纸写过稿,当过兵,一战结束后在加州的石油公司当过高管,由于酗酒和旷工,他被公司解雇。为了挣钱,50多岁的他开始写《长眠不醒》,“他的小说里没有皆大欢喜的结局。他深知生活是混乱、残酷且毫无光鲜的。这是他在英国公学的食堂、舰队街的流言蜚语、法国北部泥泞的战壕、大萧条前的石油繁荣时期,以及他童年时在沃特福德大教堂广场的贫民窟里学到的教训。”文学经纪人德里克·约翰斯的父亲是开肉铺的,他17岁辍学,前往澳大利亚牧羊,后来就职于唱片公司、书店、出版社。他之所以成为杰出的经纪人,是因为“拥有对优质文字的鉴赏力以及对哪类书适合哪家出版商的敏锐直觉,以及巨大的个人魅力、对作者的深切忠诚,以及一种温和的坚定。”
看看这些普通人的讣告,会发现,人活一世,不一定要写出旷世杰作、做出重大的发明,只要愿意去体察他人的需求、爱动脑筋,也能被人铭记。